漢能的困局

來源:搜狐    關鍵詞:激光, , 激光技術,    發布時間:2019-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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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年前,要讓中國領先一把的李河君信心滿滿地宣稱:到2020年,漢能將實現銷售收入一萬億,市值兩萬億,盈利一千億,要像美國的微軟、蘋果和韓國的三星一樣,成為中國企業的代表。

2020就要到了,可漢能已經連工資都發不出來了。


沒錢了

“李河君出來!”“還我血汗錢!”

10月11日晚,在第三輪談判破裂后,數百名討薪員工將位于北京奧森公園附近的漢能總部團團圍住。

從今年10月8日起,討薪員工代表前后與漢能方展開3輪談判。僵持3天后,他們最終只拿到總計5萬元補償款。

大家自愿將這筆錢給了一名不久前剛剛確診了癌癥的困難員工。由于公司拖欠工資和單方面停止繳納社保和公積金,這名急需治療的病人,發現自己已經沒辦法正常使用醫保卡了。

“李河君已經跑路了”“漢能這回徹底完蛋了”……各大社交平臺上,漢能“欠薪門”持續發酵。


危機始于今年5月。

5月28日,漢能集團未準時發放薪酬,拖延到了5月31日。員工們沒想到,這也是最后一次領到工資。

6月,漢能集團各分子公司全面停薪,僅少數部門正常發放薪酬。

起初,漢能高層解釋稱,由于代發薪酬的錦州銀行出現“橫盤”問題導致工資未能正常發放,公司會盡快與錦州銀行溝通并完成發薪。

7月10日,漢能方面承諾會盡快補發6月未發放薪酬;可到7月28日發薪這天,漢能既沒有補發6月應發薪酬,也沒發放當月薪酬。

8月,漢能集團高層再次承諾:“1、全員五六月份工資9月30日—10月15日補齊;2、在9月30日前主動離職的員工工資會于9月30日前優先發放;3、會與離職員工簽署離職手續,并明確關于7/8/9月工資于11月30日結清的事項,其它報銷費用在2020年1月30日前結清。”

但從8月開始,漢能集團停繳了員工社保、公積金。員工報銷款也開始停發。

9月19日,一名漢能員工因被拖欠工資等各項費用共計44萬元,生活難以為繼,爬上辦公樓頂層欲自殺,后被公安人員救援。

據界面新聞報道,漢能目前有近7000人被拖欠了五個月的薪酬,平均每人超10萬元。加上拖欠的公積金、社保等費用,漢能集團目前所欠員工薪酬至少10億元。


10月15日,漢能集團主席李河君發布了致全體員工的一封信首次回應漢能集團欠薪事件。

他承認漢能集團確實出現員工薪資緩發和社保停繳等情況,但堅稱自己不會“跑路”,漢能也不會“完蛋”。

李河君在信中承諾,漢能集團目前正在陸續發薪,“預計11月應該可以恢復正常發薪”,同時,從11月起公司除正常發放工資外,還會給員工補發所欠工資每月的50%,直到全部補齊為止。

按照他所說的解決方案,至少要到明年8月才能付清拖欠的所有員工工資。漢能的資金壓力可見一斑。

而這已經不是漢能第一次靠員工“輸血”了。

2018年,漢能薄膜發電集團曾發布“358條款”:18級總裁,每個月只發8000元薪水;16級總監每個月只發5000元薪水;14級以下每個月只發3000元薪水。不簽“358協議”的每個月只發放最低工資標準的2120元,三個月之內不簽字的直接解除勞動合同。

2018年7月,漢能集團“要求”15級以上的員工購買金融產品。認購最低20萬元起,級別越高,認購額度越多。如果員工認購完成率低于50%,可能會被辭退,高于50%但不到100%則可能被降薪。

此外,據財新報道,漢能還長期拖欠經銷商、供應商款項。曾有經銷商前往漢能總部拉橫幅討要各項欠款,總計約4-5億元。

眼下,李河君再次把自己推到了懸崖邊上。


千億帝國平地起

工資可以不發,但做生意一定要是大手筆。小打小鬧從來都不是李河君的性格。

第一次創業,身無分文的李河君一張口就跟系里教授借了5萬塊,那可是1991年。

2002年,李河君接下總投資近200億的金安橋水電站項目。當時,“全國人都笑話”李河君,一家民營企業想建設這么龐大的工程“根本不可能”。可他不惜負債百億,也堅持要干。

2008年,在金安橋水電站建設的沖刺期,李河君突然決定跨入光伏領域。這一次,一出手就是2000億的大買賣。

李河君看中了當時已經被主流市場淘汰的薄膜發電技術。

此前幾年,晶硅發電和薄膜發電曾經展開過一場聲勢浩大的技術、市場和成本競賽。

起初,兩條路徑各有優劣。晶硅發電原材料價格昂貴,但轉化率高,穩定,使用壽命長;薄膜發電原材料價格便宜,成本方面略有優勢,但占地面積大,轉化率低,技術難度也大得多。

可沒過多久,多晶硅材料價格迅速從每公斤500美元下跌到每公斤50美元。薄膜發電在技術和成本上全面落敗,迅速被主流市場淘汰。

2009年,薄膜電池組件的全球市場份額僅剩14%,并且還在持續萎縮。除了美國的First Solar,全球范圍內基本沒有上規模的薄膜電池生產企業。

在國內,新能源領域的風云人物施正榮和彭小峰都曾重金下注薄膜發電,均以失敗告終。

但李河君覺得這是個機會,“別人不要的,正是我們的機會”。

他看中的是薄膜化、柔性化材料的應用前景。理論上講:只要有陽光,萬物都可以覆蓋薄膜材料發電。

▲2017年,漢能推出薄膜發電建材“漢瓦”

聲稱要改變“世界的屋頂”

李河君覺得,只要肯砸錢、花時間,成本和技術都不是問題。

從2009年開始,他到處講述自己龐大的太陽能薄膜計劃——短期目標是2012年實現產能300萬千瓦;終極產能目標1000萬千瓦,超過全球薄膜光伏組件年產能。

“不是瘋子就是騙子”。起初,沒幾個人相信他。

不過,2011年,金安橋水電站一期正式并網發電,所有人都對李河君刮目相看。“它就是個印鈔機,每年能賺幾十億”,他逢人便講。

同年,國開行放開對光伏貸款,給了漢能300億元貸款授信額度。


這成了李河君的兩大游說利器。

2010年秋天,海口市政府一行人受邀來到漢能北京總部考察。

歡迎酒宴上,李河君提出,要用10年時間,在海口投資175億元建設薄膜電池生產基地。

這一年,海南省的GDP在全國排名倒數第四,海口市全年GDP不足500億元,迫切需要招商引資。

海口方說, 10年未免太久,另一家光伏巨頭英利不到一年就在海南投產了。

“那就五年!” 李河君爽快地答應了。

言談間,李河君張口閉口就要“滅掉英利”。問他太陽能薄膜技術好在哪里,他說相當于“彩電中的液晶技術”,成本低,最先進。

海口方本來對漢能的資金實力有所顧忌,可李河君一句“漢能是國開行的長子”瞬間讓一行人吃了定心丸。

當年10月,作為“海南省和海口市重點建設項目”,海南漢能硅基薄膜太陽能研發制造基地項目順利簽約。

海口政府誠意滿滿。漢能成立的海南光伏有限公司的注冊資本6億,有3億是海口市政府提供的無息借款。在政府協調下,漢能又從海口農信社獲得5億元貸款,從海南省工信廳爭取了6000萬元的項目扶植資金。

拿地價格也給了極大優惠。25萬一畝的工業用地,漢能只用10萬就拿下了;當時報價超過110萬一畝的周邊配套用地,漢能拿地價僅為30萬元。

據財新報道,第一期項目計劃投資約24億元,除了地方政府和銀行提供的8億元,通過高報設備投資等方式,漢能的實際投資不足4億元。

漢能虛報建設規模和投資的手段沒多久就被逮了個正著。

2013年,國家審計署發布公告,指出廣東漢能光伏10兆瓦光伏發電項目單位存在多報建設規模和裝機容量的現象,違規獲得中央財政金太陽示范工程補助資金2637.25萬元。

“政府出資三分之一,銀行出資三分之一,漢能自己出三分之一,有時漢能連自己的三分之一也不出”。

通過“三三制”的方式,漢能的雪球越滾越大。

在短短2年多時間,李河君成功游說了海南海口、四川雙流、廣東河源、浙江長興、山東禹城、江蘇南京、邳州和武進、黑龍江雙鴨山、青海、江西等地方政府及銀行,加入這個號稱總投資額近2000億元的太陽能帝國。

可是,之后幾年里,這些項目絕大部分沒能如期投產,負面消息不斷。

對外,漢能在光伏產業的低谷期頻繁出手抄底,收購了德國索利比亞、美國米亞索能等多家全球知名的太陽能公司。這被認為是漢能的“技術自救”。


李河君的千億帝國神秘而魔幻。

在他口中,漢能早已成為“全球規模第一、技術第一”的薄膜太陽能企業。

可是,歷年的太陽能組件出貨量排名榜單中都沒有漢能的名字。所謂“技術第一”之外,漢能對于度電成本也從來絕口不提。

但這絲毫不會影響李河君身家的暴漲。

2015年2月3日,李河君一舉超過馬云和王健林,以1600億身家成為新一任中國首富。


25分鐘虧了1000億

2015年5月20日,足以讓李河君銘記一生。

這一天,在沒有任何實質性利空消息的情況下,漢能薄膜的股價在開盤后不久的短短25分鐘時間里暴跌了47%。公司市值蒸發1435億港元,李河君個人身家蒸發1167億港元。

起初,他對股價閃崩不以為然。當天晚上,他在河北演講時還說,“tomorrow is another day”。

5月28日,李河君接受新華社采訪時還表示,公司正處于歷史上的最好狀態。

可事情遠比他想象中嚴重。

股價暴跌推倒了多米諾骨牌。

7月15日,在主動申請臨時停牌兩個月后,漢能薄膜被香港證監會勒令停止股票交易,并不得復牌。證監會對漢能立案調查的主因是漢能薄膜發電與母公司漢能控股集團的關聯交易、涉嫌內幕交易、操縱股價。

漢能薄膜的關聯交易事件曝出后,漢能被迫宣布終止內部關聯交易。2015年,漢能業績大“變臉”,營收驟降至28億港元,凈利潤從2014年的32億港元變成-122.34億港元。

“人怕出名豬怕壯”。李河君成為首富之后,漢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關注,負面纏身。

他覺得,該是出成績的時候了。

“投入了4年,今年必須翻身,拿出產品”。“能不能完成任務?”

“能!”年會上,高管們一個個神情悲壯。

李河君將2015定為“決勝之年”。在他的設想中,只要拿出成績,一切問題便迎刃而解。


只可惜,“帝國”崩塌的速度遠超他的想象。

現在看來,漢能薄膜當時的狀況確實不太正常。

財報顯示,2013年漢能薄膜32.74億港元的營收100%來自母公司漢能控股;2014年上半年,營收的98.7%來自漢能控股。2010年-2015年,漢能薄膜累計營收148億元,幾乎全部是向母公司漢能控股銷售設備所得。

同時,母公司漢能控股也是漢能薄膜最大的供應商,2013年占比達到54%。

漢能的業務模式相當簡單:第一,把自己的生產設備和生產線賣給母公司漢能控股及其附屬公司;第二,把母公司漢能控股制造出來的組件買回來,然后安裝到相關的發電站上。

確是關聯交易無疑。

通過這樣“自產自銷”的業務模式,在光伏行業普遍虧損的情況下,漢能卻逆勢大賺,2014年毛利率高達85.1%,凈利潤率53.8%。而2015年終止關聯交易后馬上賠得一塌糊涂。

股價走勢同樣不尋常。

在公司基本面沒有明顯變化的情況下,漢能薄膜的股價在2014年漲了2.55倍,市值暴漲至1592.93億港元。無論是營收、凈利潤,還是凈資產或商業模式,漢能薄膜的基本面都不足以撐起千億市值。

而李河君本人也被指在漢能股價的暴漲和暴跌中扮演特殊角色。

盡管他本人再三否認,但香港證券交易所當時公布的兩份備案文件確實顯示:李河君于2015年5月18日增持2640萬份漢能薄膜發電的股票,平均價格是7.28港幣;他在同日增加空單,頭寸規模從漢能薄膜發電已發行資本的5.81%提高到7.71%。

港證券交易所勒令其停牌三年,如此嚴重的處罰不可能是毫無理由的。

此后,李河君痛徹思痛,下令徹底整改。

2016年年會上,他慷慨激昂地做了名為《沒有什么能阻擋漢能前進的步伐!》的講話:

“漢能這艘船,經歷了一場暴風雨的洗禮后,從今天開始,重新起航!”

之后幾年里,漢能嘗試推出“漢瓦”等民用產品,宣布與特斯拉、摩拜等企業合作,與奧迪合作研發太陽能汽車……雖然大多雷聲大、雨點小,但閉環的漢能能源帝國終究是對外開放了。

2016年7月,漢能發布Hanergy Solar系列全太陽能動力汽車

李河君說:“漢能造太陽能車比馬斯克強,我們才是真顛覆。”

漢能也成功扭虧為贏。2016年凈利潤為2.52億港元,2017年為2.61億港元。

業績最亮眼的2018年,營收212.5億港元,凈利潤51.93億港元,同比增長18.9倍。

當然,凈利潤無法掩蓋的是,漢能全年現金流為-18.73億元;總負債148.28億元,流動負債126.59億元,負債率高達 85.37%;賬面現金3.14億元,應收賬款119.88億元。

由于無法判斷應收賬款能否如期回款,審計年報的最終結果是“保留意見”。

漢能的財務狀況和現金流依然非常糟糕。

畢竟,那么多年挖的坑豈是短短三年就能補齊的。


永遠缺錢

缺錢似乎是李河君一生都邁不過去的坎。除了穩扎穩打,又順風順水地做小生意的那幾年,他永遠都缺錢。

創業的第一桶金5萬元是借來的。

建金安橋水電站時,他把能賣的都賣光了,能借的人都借遍了。最困難的時候,他把漢能所有的風險準備金都投了進去,甚至還向公司高管個人和家里借錢投資,總負債超過100億元。

即便如此,資金鏈還是幾度斷裂。

2008年8月,各大銀行接到銀監會通知,暫停對金安橋水電站貸款。漢能的資金流一下子就斷了。如果不是后來成功引入新股東張征宇救場,金安橋水電站能不能建成還真不好說。


李河君的膽子也是真大。

2009年,資金最緊張的時候,他還在拼命擴大業務版圖。這一年,他還在江蘇如東和寧夏賀蘭山投資了漢能風電場。其中號稱國內最大的風電場之一的江蘇如東風電場總投資7.9億元。

李河君的2000億太陽能帝國也是從這一年開始籌建的。

企業家需要幾分賭性沒錯。可外面欠了上百億還淡定如斯,瘋狂擴張的,除了李河君,恐怕找不出幾個了。

2013年,李河君以664.9億元躋身福布斯中國富豪榜第四位,夠有錢了吧。

可這年年底,漢能集團卻將所持漢能太陽能51.05億股抵押給4間金融公司,貸款約5.2億元,用其中 3.45億元來增持公司股份。

也難怪李河君的真實身家一直飽受質疑了。至少,現金流的確是非常緊張。

2014年12月21日,李河君大幅減持漢能薄膜25億股,套現約4.5億港元。李河君減持價格約0.22港元每股,較停牌前股價3.91港元,折讓94.4%。

如果不是非常缺錢,他怎會選擇以這么低的價格大規模場外減持呢?

2018年10月,3年未能復牌的漢能薄膜宣布要私有化“回A”。根據私有化方案,現金收購規模約為549億港元。

不過到2019年6月11日正式退市,現金私有化方案已經悄然變成了“股換股”私有化。即漢能回A上市成功后,港股的股權將被兌換為相應的A股股權。

沒別的辦法,漢能一時間拿不出這么多現金。

今年8月15日,北京市第三中級人民法院官網發布公告稱,將分別拍賣金安橋水電站有限公司40.48%股權及10.88%股權。

盡管拍賣隨后被撤回,但一度被視為“李河君最有價值資產的金安橋水電站的實際價值因此曝光”。

拍賣評估價顯示,李河君號稱市值超200億的金安橋水電站的如今估值僅為27.46億元。

一年幾十億現金流未免也有夸大之嫌。2015年-2017年,金安橋水電站有限公司主營業務收入分別為21.75億元、15.16億元、11.13億元;凈利潤分別為3.10億元、2.18億元、-2.56億元。

漢能金安橋水電站總裝機300萬千瓦

仍是目前全球由民營企業投建的最大水電站

這么多年,李河君雖然一直很缺錢,但員工工資從沒拖欠過。

發不出工資,可見意味著什么。

回過頭看,無論是創業之初在中關村賣電子元器件、計算機,后來做貿易、投礦產、做礦泉水,還是投水電、搞薄膜發電,李河君總是眼光毒辣,緊跟甚至超越時代的腳步。

他是一個優秀的戰略家,卻絕不是一個合格的執行者。

金安橋水電站建成以后,他覺得沒什么事是不可能的。他堅信往日的成功能夠復制。他拿著金安橋水電站的故事反復講給別人,也講給自己。

他不是不知道薄膜發電技術上多難突破;從一項新的技術,到用戶培育、成本控制,再到后續的商業化落地、產業配套,真正大規模商用有多難。

但他還是用主觀“念力”說服了自己。正如他提的口號那樣,“漢能,無所不能”。

李河君喜歡研究《道德經》。他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個賭徒,他說指引他做金安橋和薄膜發電的是“感知未來的能力”。

他說成功的秘訣之一就是“這件事還沒有發生,你要當它已經發生一樣去做”。

他信奉“一九法則”:“一件事情,你堅持90%的時候,你只有10%的收獲,但到你堅持到最后的10%,你就有90%的收獲。前面的90%非常困難,你不能堅持得住,就只有10%的收獲甚至更低。”

臺積電創始人張忠謀曾說,“在科技界,你不能不為將來想,但也不能為太遠的未來打算。如果為太遠的將來著想,往往是徒勞無功,白花很多錢、很多精力。”結論是:“所謂前瞻性,臺積電頂多做到未來五年。”

或許,薄膜發電的方向是正確的,可李河君看到的未來太過未來,未來到遠遠超出了他的實力。

馬云說,“今天很殘酷,明天更殘酷,后天會很美好,但絕大多數人都死在明天晚上。”

李河君的宏大計劃可能是今天很殘酷,明天很殘酷,后天很殘酷,大后天依然殘酷。但他的錢,恐怕連明天都撐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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